王磊


    本没有打算赋予“今天”,许多人所赋予它的别样意义,还想像平日里一样,在自习室中平淡而充实的度过。可是,由于一次有意无意的约定——周五陪罗哥一起去看望老大,顺便爬一爬军都山,让今天的我,很需要将这一天赋予一些特别的意味。虽然,阳历的岁末远不及农历守岁中所浓郁的辞旧迎新之味,但,一旦有了需要,自己的心灵还是可以从“12月31日”这个符号、“欢度元旦”的祝福语中捕捉到岁末的脚步声。 
    岁月步履仍匆匆,暮然回首又一岁。生活在北国的苍穹下,已然有一年的多的历史,可是,说实话,自己这个南方异客却并没有感受的北京的寒冷。因为自己目前的生活方式多少有点“躲进小楼成一统,管他春夏与秋冬”的味道,多半的日子在教室的暖气中度过,甚至有时还觉得与南方相比,北方的寒意还稍逊风骚。为了回应别人对我衣着单薄的善意提醒,我还自诩地说:“南方人不怕冷”。
今天依然显得衣着单薄的我和罗哥在呼啸的寒风中,且行且聊,于瑟瑟发抖间,乘上了驶向目的地的公交车。畅谈中没感觉到时间的滑过,但分针的确旋转了一圈,虽不知道车轮旋转了多少圈,但它已然把我们送到了军都山下的校园。
    凛冽的寒风、零下的温度把我们原初爬山的念头差点落实为躲进温室中的侃谈。可是,“温室留不住,终究向山行”,仅仅沐浴于阳光之中的交流,总显得不够过瘾,有负于年青的激情。于是,我们三不约而同地迈出了自己倔强的步伐,顶风冒冷地向军都山走近。罗哥说,生命就像一趟旅程,不要因为人生中多走了一些弯路而埋怨,其实,在迂回和曲折中你比别人看到了更多的风景。在攀爬军都上的途中,我们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是否比别人多走了一些弯路,有时,甚至刻意去走一些弯路、窄路,希冀在这样的路上可以看到更多、更美的风景。因为在这趟旅程中,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哪个具体的目的地,而是用心享受这次旅途的过程。“苟吾心之欢愉,虽颠沛其何伤”。
    揣着这样的心境,迎面而来的冷风、曲折陡峭的山路给已然面红耳赤、脚力欠刚的我们,平添许多爬山的刺激与挑战。攀爬间,或浅唱人生,或低吟未来,细数着它日的跋涉,憧憬美丽的明天。老大说,据养生专家研究:现代人正常的情况是,在45岁之前都是青少年期,在45-60岁之间算是中年期,60-75岁之间算是准老年期,到了75年-90岁才算真正步入老年期。由是观之,我们三还尚处于人生的朝阳期。可是,扭结在高节奏、烈竞争之生活的我们,再加之“研究生”的头衔,已然把我们应有的血气方刚、敢想敢闯、好男儿志在四方之青春本色抹淡。心态过早地进入成熟期甚或老年期,暮气沉沉、活力乏呈之状常常是我们同龄人的写真。不禁想起巾帼“英雌”秋瑾的诗句:“秋风起兮百草黄,秋风之性劲且刚,能使群草皆缩首,助它秋菊傲秋霜”。凛冽的北风虽然让怯弱者缩首,但却助疯狂者昂扬。有时,人需要一点野性、疯狂,不禁是为了生命的美好,更为了明天的跋涉。而这样的野性与疯狂必须回归到大自然中去寻找,而不是“宅男”、“宅女”们在人类自我铸造牢笼即可觅得。
    时而和老大会默契的对上几句名言,“人生恰如冰底水,日夜东流不复回”、“历劫方显刚骨硬,经霜更知秋水明”、“壁立千仞,无欲则刚,我若相信崇高、崇高自与我同在”,好不痛快!与好友为伴,其乐融融,完全置身于逍遥洒脱之中,本来生活于相对脱俗的象牙塔里,此刻在这个荒无足迹的军都山上,那点仅有的世俗也荡然无存。 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三个,仿佛整个大地就属于我们。所以,竟会不禁地效仿起毛泽东,在山顶上高喊一语:“问苍茫大地,谁主沉浮?”
    攀爬中,不自觉中由伊始的浑身冷冷发凉到后来的浑身暖暖发热,简直舒服到奢侈的边缘。对的,生活就是这样,美就在丑的旁边,而幸福就在苦难之后。经历风雨后,方知明月好。回首10年的日子,生命中闯进了太多悲痛和苦难,但真情、友谊、幸福和珍惜也在苦难的下一刻来临。也许这就是罗哥所说的生命旅途中的弯路,它让我看到了更多的风景。
    由于即兴的言谈、话语纵横天地、国家、社会、事业、人生、生活、爱情之间,所以,能清晰留存心间的并不多,但时而驻足所观赏到夕阳中军都山之美景(蔚蓝天空下,淡淡夕阳中,满山的松树,虽不像春天那样翠绿葱葱,但在枯黄中却可以看到沧桑与苍劲,肃穆与静美。饱经寒风、秋霜摧折后的它们,就像残记的几句江平先生诗句——“世事沧桑心事定,忧国何分位尊卑;胸中峰壑梦飞,信有大地响春雷”、“只向真理低头”——所彰显的一种傲气与风骨)以及,不时用相机所摄取的我们伫立于山坡之上的身影,成为了我们永恒的美好的回忆。
    “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”,数年如果有机会,我们三也许还会重访军都山,但可能也许找不到今天那种的美丽的心境,再也无法重拾那一刻心灵的澄明与宁静。虽然,我坚信着,下一刻的我们依然快乐、幸福。
寂静的军都山,在朦胧的路灯中看着我们的身影渐行渐远,在一家无意中走进的酒店中,于品味着鲜美鱼味间度过了10年余下的时光。


草于法大
2011年元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