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家兴起的。绝对规模可能很重要,美索不达米亚、尼罗河峡谷和墨西哥峡谷,都是相当规模的农业区,又有山脉、沙漠和海洋的环绕。他们可以组成较大较集中的军队,可在较广阔地区施展他们的威力,尤其是在马或骆驼已获驯养的情况下。所以,不仅是地理界限,还有被环绕地区的大小和交通,决定国家的形成与否。地理界限还可提供额外的帮助,即暂时保护他们免遭峡谷或岛屿外敌人的攻击,让他们有时间扩军备战。大洋洲的酋长领地和雏形国家,只在斐济、汤加和夏威夷那样的大岛上出现,而不在索罗门群岛、瓦努阿图(Vanuatu)和特洛伯力安兹(Trobriands)的小岛。新几内亚虽是大岛,但多山,被分割成无数个微型的生态环境。
国家源于魅力型权威
推测政治起源的考古学家,偏爱唯物主义的解释,如环境和技术,不大喜欢文化因素,如宗教。这是因为,我们对早期社会的物质环境,已有较多了解。(9) 但宗教思想对早期国家的形成,很可能是至关重要的,因为它可将合法性,授予自由的丧失和等级制度。从传统和现代理性的权威中,马克斯·韦伯挑出了他所谓的魅力型(charisma)权威。(10) 这是希腊文,意思是“上帝碰过的”。魅力型领袖行使权力,不是因为部落伙伴推崇能力而选他,而是因为他是“上帝选中的”。
宗教权威和军队威力携手并进。宗教权威让部落领袖,得以调派自治部落之间的大规模集体行动。宗教权威也让自由的部落成员,将永久权力委托给领袖和其亲属,这比经济利益更为有效。之后,领袖可使用该权力,建立集中的军事机器,战胜反抗部落,确保境内的和平和安全,从而在良性循环中增强该宗教权威。祖先崇拜等宗教,受其固有的规模的限制。所以,你需要一个能克服此限制的新宗教。
展示此一过程的具体案例,是正统哈里发和倭马亚王朝(Patriarchal & Umayyad caliphates) 时期第一个阿拉伯国家的兴起。数世纪来,部落团体居住在阿拉伯半岛,属埃及、波斯、罗马和拜占庭等国家层次社会的边缘地域。他们的环境恶劣,不适农业,所以没遭他人的侵占,也没遇上仿效建国的军事压力。他们只在附近的固定社会之间,充任中介和商人,自己不能生产相当的粮食盈馀。
公元570年,先知穆罕默德诞生于阿拉伯城镇的麦加,事情开始了戏剧性的改变。根据穆斯林传统,穆罕默德40嵗那年获得上帝的首次啓示,随即开始向麦加部落布道。他和追随者由于受到迫害,在622年搬至麦地那。麦地那部落的争执需要他的调解,他便草拟所谓的麦地那宪法,为超越部落忠诚的信徒团体(umma)定位。穆罕默德创立的政体,尚无真正国家的所有特征。但它脱离了血缘关系,不靠征服,而靠社会契约,这全凭他的魅力型权威。新成立的穆斯林政体,经过数年的征战,赢得信徒,占领麦加,统一阿拉伯半岛的中部,而成为国家层次的社会。
在征服国家中,创始部落的领袖血统通常开创新朝代。但在穆罕默德的案例中,这没有发生,因为他只有女儿法蒂玛,没有儿子。新兴国家的领导权,因此传给了穆罕默德的同伴。他属倭马亚氏族,是穆罕默德的古莱什部落(Quraysh)中的分段。倭马亚氏族确实开创了新王朝。倭马亚国家在奥斯曼(Uthman)和穆阿威叶(Muawiya)的领导下,迅速战胜叙利亚、埃及和伊拉克,在这些现存的国家层次社会中,实施阿拉伯统治。(11)
就政治思想的重要性而言,先知穆罕默德促使阿拉伯国家的兴起,是更好的例证。之前,阿拉伯部落只在世界历史中扮演边缘角色。多亏穆罕默德的魅力型权威,他们获得统一,并把势力扩展到整个中东和北非。阿拉伯部落没有经济基础,通过宗教思想和军队组织的互动,不但获得经济实力,而且接管了能产生盈馀的农业社会。(12) 这不是国家原生形成的单纯案例,因为阿拉伯部落已有周边现成国家,如波斯和拜占庭,作为仿效榜样,并最终予以征服。不过,其部落主义的力量非常强大,后续的阿拉伯国家不能完全予以控制,也不能建成不受部落影响的官僚机构(请看第13章)。这迫使之后的阿拉伯和土耳其朝代,采取特别措施,如奴隶军队和招募外国人充当行政官,来摆脱血缘关系和部落的影响。
第一个阿拉伯国家的创立,昭示了宗教思想的政治力量。这是非常突出的例证,但几乎所有的国家,都倚靠宗教,使自己获得合法地位。希腊、罗马、印度和中国的创始传说,都把统治者的祖先,追溯到神灵,或至少一名半神半人的英雄。如弄不清统治者如何控制宗教礼仪,以取得合法地位,就不能理解早期国家的政治力量。请看中国《诗经》中,献给商朝创始者的商颂《玄鸟》:
天命玄鸟,降而生商,宅殷土芒芒。古帝命武汤,正域彼四方。
(天帝任命燕子,入世生下商[的父亲],[其后裔] 居于殷而变强。很久以前,天帝派神武的汤,整顿边界安四方。)
另一首颂诗《长发》称:
浚哲维商,长发其祥。洪水芒芒,禹敷下土方
(睿智的商[君],早现[朝代的] 祯祥,洪水滔滔,禹在四方整治大地。)(13)
我们似乎在接近国家原生形成的齐全解释,它需要若干因素的汇合:首先,那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