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种调查表明,我国城市家庭中的80%拥有自有住房,农村更是100%拥有率,全世界第一。我国目前的住房需求因此主要来源于以下几个方面。一是“漂”在外地的年轻人的需求,他们的父母在家乡有住房,但无法解决他们在工作地的住房;二是已经拥有住房的家庭希望二次置业改善居住环境;三是投资购房;四是纯粹的投机性购房。值得注意的是,以上四种购房动机往往很难区分。房屋既是消费品,但更是投资品。国民收入核算将新建住房作为投资品对待,并从中按租金提取收入,并同时计入居民消费。政府的房地产调控政策多次提到要限制“投资性”购房、打击“投机性”购房,这在现实中很难做到。
  仔细分析一下各种买房动机的家庭,可以更清楚地了解抑制房价的作用。显然,对于买房投资或投机的人来说,房价上涨是求之不得的事情。对于那些拥有自有住房、同时也不想再购房的家庭来说,房价上涨意味着他们的资产在增值,涨价对他们也不是一件坏事。真正受困于房价上涨的是那些有刚性住房需求的人群,特别是“漂”在外地的年轻人。事实上,网上对房价的抱怨,多出自这些年轻人。但是,世界没有一个国家富裕到让年轻人拥有自有住房的地步,中国更不可能。政府打压房价只会吊高年轻人的胃口,让政府背上一个巨大的包袱。另一方面,有调查表明,城市居民第一次购房的平均年龄只有28岁,说明我国年轻人购房非常早。当然,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会或多或少得到父母的资助,但这也足以说明我国年轻一代的购买力。
  总之,民众对房价的抱怨当中包含了很大成分的“吃着碗里的、看着锅里的”态度。政府目前的调控政策实际上是在鼓励这种情绪,因而在很大程度上是在给自己背上一个巨大包袱。政府必须找到解套的办法。
  三、如何退出房地产调控?
  前面的分析表明,政府的房地产调控政策既不符合市场规律、没有达到限制价格的目的,也没有提高民众的福利,而且还引起了中产阶级极大的恐慌。现在到了政府退出房地产调控的时候了。那么,如何退出呢?在这方面,政府退出对股市的扶持值得借鉴。
  在股市开办之后的一段时间里,政府为股市确定的任务之一是为国有企业解困服务,因而在一定程度上让民众形成了“股市不会垮”的信念。整个九十年代,股市乱象丛生,但由于怕整顿股市导致民众财富流失,监管部门迟迟不加强监管。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,监管部门开始对股市采取严厉的监管措施,股市先后出现二次大崩盘,监管部门遭到股民们的炮轰,但国家并没有旖旎从出现大规模的动乱。从第二次崩盘到现在,我国的股市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,股民对股市的投资趋于理性。这说明,只有市场才可能起到教育公众的作用。
  房市和股市在本质上都是资产市场,因此遵循同样的市场规律。股市的经验表明,要想抑制房价上涨,最好的老师是市场本身。当市场中投机行为盛行的时候,资产价格就会上涨,等涨到一定程度之后,一些投机者就会卖掉资产,从而引起资产价格的迅速下跌。也就是说,要想让房价下跌,最有效的办法是让它先涨上去。政府要做的,是如何避免房价下跌太快以至于影响实体经济。我国的房市和美国的不同。美国家庭购房主要靠房贷,我国家庭在购房的时候首付平均达到房价的一半,因此,房价下跌不会通过房贷这条路径影响实体经济。房价下跌对实体经济的影响主要是降低开发商对未来的预期。由于预期下降,他们的投资就会下降,从而降低经济增长速度。政府要做的,是稳定开发商的预期。
  综上所述,笔者建议政府采取下列步骤有序地退出对房地产的调控:
  第一步,从二线城市开始三年内取消所有城市的二套和三套房限购措施,降低房贷门槛。本届政府把推动新型城镇化作为一项重大任务,但是,如果不给房地产业松绑,城镇化就只能停留在纸面上。而且,在新型城镇化过程中,地方政府需要更多的资金,放松对房地产开发的管制有利于取得地方官员对新型城镇化的支持。
  第二步,取消北上广等地对非户籍人口的限购政策。新型城市化的内容之一是实现对不同户籍人口的平等待遇,对非户籍人口的限购显然和这个目标相左。
  第三步,对第一套房以外的住房开征房产税,税率在2%-5%之间根据住房的套数累进。
  第四步,在第一和第二步实施之后,房价会上涨,但第三步实施之后房价会趋于平稳,甚至下跌。政府要做的,可能更是要为房价下跌做准备。如果看到房价储蓄下跌过快的迹象,政府可以通过收紧土地供应的方式托市。
  总之,房地产业是市场经济的一部分,把抑制房价上涨作为政府的一项硬性任务不仅增加政府的负担,而且,由于长期无法扭转房价上涨的趋势,坚持调控政策只会让政府失信于民。另一方面,要想让民众的房地产投资回归理性,只能依赖他们从市场本身得到经验教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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